THE FOOL

推文用⊙▽⊙

【 一カラ】谵妄之言(十三)

夜吟应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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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夜晚是我运气、智力等各方面指数最低迷的时刻。倒霉事全在晚上发生,我也容易在晚上迷糊,比如大费周章绑一个神经病回去,比如带着这个神经病四处乱跑,比如摊上麻烦后还想着有的没的,差点相信什么“或许”。


 


哪来什么“或许”,这世界上的一切早就注定好了。我下了车,田岛已经迫不及待地候在那里了。他说,橘肯定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怎么选?我能怎么选,只能点头同意合作,除非我想在他周围五把枪下变成筛网。我在他监视下将手机充上电,和Q取得联系。多余的过程我懒得说,只是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我拿到了,该遵守约定把狗圈取下来了。


 


他说可以,但我现在在处理一些事抽不开身,三天后见。他报了个地点,田岛在一边听了很惊讶——我知道为什么,那是他刚才还在夸耀的自身隐藏实力的一部分,以废旧制药工厂改建的一处秘密基地。


 


显然橘所乐见的、狗咬狗的喜剧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我不在意这其中试探的意味,只是问,空松呢,他电话打不通。Q语气平淡:我不知道,前天他就自己走了,不过他是知道我这几天要去哪里干什么的。


 


自己走了?这和空松之前信誓旦旦说的不一样。我问,你会说到做到吧?他说,当然了,前提是我活到解开的那一天。我无话可说,十分清楚自己始终处在非常被动的境地,只好暂时相信空松还没蠢到瞎晃悠的地步。


 


我两天没睡好,田岛暗中联系过我几次,告诉我要做什么。但其实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决意,而我从来没有计划性,也并不准备应和明显是为了渔翁得利的田岛,只是想着先不能让Q死掉。再者,他既然已经知道田岛的背叛,自然会采取一定措施,我需要看情况行事。


 


我以为这个下肢残废的人能多用用脑子,可惜我高估了他,他的上半身连同脑子也是残废的。我来到他面前不过十米远时,他毫无准备。田岛的人突破进来,而我掏出枪指着他,他依然毫无作为,只是唤来护卫,指挥手下和田岛那群人械斗。空旷的厂房适合混战,他们打得火热,我反倒无所适从,直到发现Q其中一个护卫居然是几天毫无音讯的空松——他从我躲藏的地方滚过,极短的一瞬还对我飞了个吻,脖子上的金属环闪了闪。


 


我没搞清这其中的因果,也来不及搞清。混乱中我瞥到了田岛的踪迹,他也寻到了Q的身影并松开了枪的保险,0.5秒间我思考过是不是该提醒一声Q,但随即发现多此一举,因为他是冲我来的。


 


我以为他至少要到解决Q后再来动我,可那只是我以为。电光石火,刚才不知道滚到哪边去的空松忽然猛地冲出来,用力推了我一把。


 


“砰”,他瞪大眼睛向前一踉跄,“砰砰”,他的身体又震了两震,倒伏向我,五官拧在一起,眼睛却仍是圆瞪着,我甚至从他瞳仁里看到我惊愕的虚像。远处又传来枪声,似乎还夹杂着Q的惨叫,但我只是听见耳边人软软的一句“赶上了,快走,你快……”


 


他似乎疼得说不下去了,无力地想爬起来也未果,只好轻轻推了推我。我直接半抱半拖起他,在一片冲撞动荡里下意识往某个方向跑。跑过很长的走道,跑到所有杂乱的声息全都远去,我才脚下一软,跪倒在地,花光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才护住空松,没让他摔出去。


 


还没有人追上来,我靠墙努力平复自己,而空松靠在我怀里,他脸上、身上全是血,表情依然很痛苦,却似乎在尝试在喘息的间隙说话,可他没有讲任何重要的事,只是废话道:“你……不行啊,还是我——我做到了。”“闭嘴!别说话,留点力气,让我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我努力保持镇定。


 


“一松,之前你说我死了你就会忘了我,是不是假话?你说啊是不是……”可他不听,他的气息很乱,却仍唠唠叨叨地说着一串疯话,“这很重要,别人真的无所谓,但唯独你,不可以忘记我,不然我死不瞑目,信不信?”又不是要演什么苦情剧,这种破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就不能省省力气吗?我一言不发,极力告诉自己冷静,不能让他安心松下这口气。可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无法带着他逃出去。


 


见我毫无反应,他看了看我,居然还摆出个笑脸,然后抖着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脸,边断续着喃喃:“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其实一直以来,那么多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钢筋铁骨,我不会坏的,放心……”


 


“……我不会坏的……”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我,就坠了下去。他阖上眼,一满脸心满意足,气息一点点消隐无踪。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他在说什么啊。别怕?我怕什么,他怎么到现在还不清楚?我这样的异常者,不懂得什么叫害怕。不会坏?什么不会坏,这不已经坏了吗。他到底在偏信着什么,从头至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应该笑的,为这样一个矢志不渝自欺欺人的蠢货,太好笑了,要笑死我了。可是我只是晃了晃他,然后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你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说话算话啊,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就像一个坏掉的复读机,直愣愣地重复着几句废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他没有理我,他只是闭着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薄红和虚白,最终,我放下怀里的人,站起来,没有回头。我不想再多看一眼。


 


你跟我说就这么直接丢下他不太好?一个空空的壳还有什么用?不对,“他”是谁,我不认识。空松?“空松”又是什么玩意。哦,以前孤儿院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十多年没见了,所以呢?


 


发生了什么吗?不,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切都是错误的,错误不该存在于我的世界。所以管它呢?都去死吧。


 


前所未有地,我感到一种庞杂的、未知的情绪淹没了我,特别空洞却又特别尖锐,带着真切的痛感——可我的内心一直以来只需要平静和愤怒这两种情绪交替,任何我所不明白的感觉,只要转化成怒意发泄而去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它们。


 


完美。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已经死了——不对,谁死了?没有人,没人死了。倒是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都死了比较好。


 


 


 


 


来时似乎极其漫长的路原来这样短,我一加快脚步就回到了拐角处,随意就遭遇了某个送枪的,趁其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人的小破左轮只有六发子弹,而我不想浪费子弹在这种无关痛痒的角色身上,所以只是补踢了他一脚。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我用五发子弹换来了两把把冲锋手枪,加起来是满满当当的40发。我回到战场时,混战已经临近尾声,胜者似乎是田岛,因为Q趴在血泊里,正好,省力了不少。我没用过这种枪,准头估计也不太行,但这不妨碍我对付垃圾,并最终依然成功把枪口朝向了田岛。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望了望空荡荡的四周,对着越走越近的我举起了双手:“冷静,我们可以谈谈的……”


 


如果计数没错,我想我现右手握着的这把枪在已经没子弹了。不过那有什么关系,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就像兴奋剂一样使我心跳加快,我右手指尖拂过我迟迟未用的刀,感觉到它似乎也兴奋得发抖。我爱冷兵器,它们那样冰冷,只能用血液来温热。


 


我深切知道自己并不是非常擅长近斗,特别是对上田岛这样处心积虑多年、不断砥砺自己的人,但他有很多害怕的东西,特别是死亡,而我没有,我现在什么都不畏惧,也什么都不想要,所以冲上去就好。在支援或者障碍达到之前,我要干掉他,其余什么都无所谓。


 


过程我不记得了,总之最后刀尖蹭过他的喉头我就知道功败垂成了,我只把它插进了他的左肋,然后瞬间被漏网之鱼,两个突然冒出来并伺机而动的他的残余手下摁倒在地,他们费力制住我,踹了我好几脚。一身是血的田岛喘着粗气爬起来,摸到我随手丢弃的枪,有气无力地冷笑道:“你真是病得不清,居然帮着Q,蠢到家了,去死吧。”


 


我也只是笑,看着他扣动扳机发现子弹已经耗尽,像个被切掉尾巴的疯狗一样,极目搜寻了半天也找不到可用的毙命工具,只好命令手下:“给我弄死他。”于是他们开始踢打我,却又不敢完全放开手脚,生怕我挣脱他们的束缚。太尴尬了太愚蠢了,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是寻着喘息的机会放声狂笑。


 


他刚要靠墙滑下身休息一下保持体力时,一边本该早已死透的Q动了起来,大概那几枪没伤到他要害而只是让他昏了过去,田岛急着料理我而没考虑什么叫万无一失。他很快明白了状况,艰难地用手往前爬,直朝向田岛,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一个手下想冲上去援助同样血流不止的田岛,被我抓住了脚绊倒在地。


 


到这里,我想,应该是个极惨烈的结局了,什么都就此终结,毫无新意。可是,突然又有人冲了进来,三下两下踢飞了压制住我的杂碎,利落地掏出枪,“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田岛和他那两个没用的手下彻底没了气。


 


怎么可能呢?我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只是明白这不是幻象。


 


可正因为不是幻象,才让人头脑空白——


 


是他,是空松,空松丢掉枪把我扶起来:“怎么样?不要紧吧——路上被人绊住了,有点迟了。”我浑身都痛,思考回路完全中断了,有些茫然地瞪着眼睛,又看到他伸出五指在我眼前挥动,听到他用那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说:“喂喂,一松,你别掉线啊!我没事,一点没事,没死!你看仔细,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看到刚才我行云流水的全套了吗,是不是超帅?”


 


视线里,他那张货真价实的蠢脸一点点模糊了,我听到他兴奋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变得极其小心翼翼:“不——不是吧……你怎么——别,别哭啊……”


 


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从我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流。一开始我没注意,后来又以为是血,现在才惊觉这种液体和鲜血的不同之处。


 


眼前的人手忙脚乱,一手支撑着我,一手在我脸上乱抹。我不能理解他的话。哭?什么叫“哭”?我脸上横流的咸涩液体,怎么可能是眼泪呢?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的。


 


 


 


 


“哈哈哈……我可以解释的。”空松确认我没受什么重伤,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残党的存在,然后在我面前蹲下,给我看他事先就穿好的防弹背心,露出讨好的干笑,“虽然有防弹背心,但里面的夹层比较薄,所以被近距离打中真的很疼的,疼得我有点晕……是真的很晕啊完全喘不过气,但还是觉得机不可失,所以灵机一动,额,不是——没想到你居然那么说……吓死我了!一松,你吓死我了!吓得我还没反应过来说‘骗你的’,你就冲出去了,吓得我都不敢安心晕哪怕一小会儿……”


 


“你那副样子,真的有点吓人,就算是我,也不敢当即冲着你喊‘我没死你先回来’啊。我哪里想得到你一下子就我丢那里啊,只好那里缓了缓就跑来找你,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家伙,花了点时间,赶过来一看都成这样了,本来我不想杀人的……”我没理他,偏过视线,他又凑过来,眨巴着他那闪着“这只是个小mistake”的光芒的眼睛。


 


我毫不犹豫地一拳挥过去,却被他反接住。他轻轻掰开我绵软无力的手,亲了亲手背,然后把它强行按在自己心口,笑:“没事的,我都说了,我是不会被弄坏的。”


 


我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你还是给我去死吧。再过几天,过几天你脖子上的狗圈就爆了,离我远点,恶心。”


 


空松连忙起身搀住我,他还没说话,一边冷汗直冒的Q突然笑了笑:“那个本来就不会爆,就是个铁环而已。得到你和橘的人接上头了,我就告诉他了,他二话不说就赶着去找你了,结果和你错过了。我还没那个技术把炸药做成这样,只是场博弈,没想到真的赌赢了——我都说了,我是不会为难你的,防弹衣也是我给的,果然有用。”


 


三分钟前空松见他还有口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手机打了个急救电话。他竟然还撑着没咽气,甚至对我挤出个笑容,身边的空松也猛点头,一副“我被命运戏耍,连着坐了一整天火车又到处团团转,非常不容易原谅我吧”的神色。


 


哈,真有意思。多么完满轻巧的结局啊,按照电视剧或者小说的逻辑,这算是大团圆了吧?该解决的解决,该洗白的洗白,该活着的活着。显得之前某个行在夜色里,反反复复患得患失后,终于搬出一套“或许”理论来说服自己的局外人分外可笑。


 


是的,他只是局外人,却太过入戏,以至于连谁的血都没心思分辨,轻易被骗了过去,显出淋漓的丑态。曾经有谁跟他说过,要学着去害怕。可实际他并不用学,这种感觉从某个时点开始就如影随形——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罢了。现在他明白了,也许多年前他就明白了,只是不小心又忘了,所以才重蹈覆辙。而一直以来恐惧的根源还对他说什么“不要怕”。


 


有什么用呢。扬汤止沸和釜底抽薪,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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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鸡终于收了收没事就在ow里扑腾、做充电宝做得停不下来的热情来填坑。虽然大多数或许应该大书特书的情节都被我一笔糊过去了(),但这章还是莫名的长……嗯,下一章大结局啦!







【一カラ】谵妄之言(十二)

夜吟应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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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的注意点




我下了长长的楼梯,在地下室的门前停下,引路的人再一次确认我什么都没带,说:“他就在尽头的门里,进去前请敲门。”


 


推开门,我走进了这个狭小幽暗的空间,穿过走廊来到尽头,对着那扇木门敲了敲,有个略显苍老疲惫的声音道:“进来。”一瞬间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橘的声音。从前我见过他,和他讲过话,但那段记忆我找不回来了,所以他对我来说算是初见。听声识人,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普通——或许很多事情不如想象的那样复杂艰难。


 


来到这里就不是很难,Q把我们放出去前,告诉我说他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和血液样本给了橘的势力,他们不久就会自行和我联系。果不其然,过了两天,自称是橘手下的人打了电话过来,报给我一个地址,说橘愿意见我,但只让我一个人去找他。


 


在和橘的人取得联系之前,我们也没闲着。那天我洗完碗,收拾了三只碟子的残骸,把剩余的一只碟子和三个碗放回去时,背后的空松突然一拍手,惊得我差点把一餐的碗碟全部打碎。我恼怒地回头问他发什么神经,他咳了一声:反正干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我们先了解下这些人,知己知彼嘛。


 


我反问他,怎么了解?你以为这种事情网络和图书馆里想查就查吗?他犹豫地说,我认识一个人,我们叫他“井矢见”,他是我原来别部门同事的朋友,他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费了一些周折,我们终于拨通了这个化名井矢见的人的电话。得知空松是豆丁太的同事兼朋友,他称自己确实知道一点情况,但只有一点,且还是几年前的旧闻了。只有几点可以肯定,经过军火工厂那一次突如其来的械斗,橘损失不小,算是伤了元气,大部分势力退回了遥远的C市,短期没有卷土重来的打算,而A市则逐渐成了Q的地盘——这也许就是Q如此不紧不慢的原因,他并不急着斩草除根,却叫我这样的局外人去取他的头颅,不过是为了他自认的复仇的快感。自认占据优势的人类大概都喜欢做这样浪费精力、收益甚小的事。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买张长途票前往C市去和引路人接洽就是了。空松表示要和我一起去,称自己很能打,比我这样成天打呵欠的人看着靠谱多了。我讥讽,是挺靠谱的,毕竟你坐火车坐到一半,头就能爆炸上新闻了。闻言,他干瞪着我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问,是哦那你怎么办?


 


我翻白眼道,什么我怎么办,是你怎么办好吗,臭松,不,boom松——这样吧,你去Q那里好了,现在他们也不会怎么样你了。他撇撇嘴,似乎非常不甘心:那好,你一个星期内一定要联系我,不联系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扒着你和你一起爆炸。也不知道他这种威胁有什么意义,我懒得再一次提醒他出不了A市,只是点点头说,好。


 


我在火车上睡了一觉,醒过来还没到,窗外一片黑沉寂静,突发奇想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我从来没打过共作必要以外的电话,所以听到他接起来,鼻音浓重、略显凶狠的一声“喂”,居然莫名觉得欣悦和新奇。听到是我他很意外,但随即就说,你这种联系不算,我的意思是碰到橘以后跟我联系。我跟他说,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而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睡过去了才发声,又问了以前问过的破问题:……你真的是一松吗?我“嗯”了一声,他在那头也莫名其妙“嗯”了一声。我透过玻璃窗上自己的虚像看向外面重叠的群山,觉得再没什么好说,切断了电话。


 


此后到站之前,我在火车上设想了无数种情境,却着实没想到最终见到传说中的橘,会是在这样一个低矮简陋的小卧室里。卧室中央的床上,半靠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正戴着眼镜在看书。我推开门走进去,站了半天,他才摘下眼镜合上书,把目光移向我:“来了啊,好些年不见了,旁边有椅子,坐。”口气平淡熟稔,要不是他和Q长得一模一样,我会以为走错了地方见错了人。


 


我坐下来没说话,他把书放在床头柜,理了理垫子坐直了些,又说:“哦,他们说你不记得我了,没什么好自我介绍的,我就是橘,我弟应该详细说过了——脑袋上中了一枪,你居然还活着,不错不错。听说是来杀我的?”


 


见我点头,他笑了起来:“你和当年一样有趣,我马虎的手下把你妈捅成那样放火烧了,没想到漏了个你。十多年后我抓到你,问你恨我吗,你竟然说不恨,但有机会肯定会杀了我。丢那种地方随你自生自灭,你居然慢慢当上了班长,最后还能趁乱跑了。你觉得自己能继承我的位子吗?”


 


我摇头:“我不要,我只要你的头。”“哦,这次不仅是命了,是要头了。”他神色没什么变化,端出一副促膝谈心的架势,“Q让你这么做的?你这样的人,难道还能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我反问:“关你屁事。”你要的是我的头啊。进来前他们告诉过你吧,这个屋子里装满了监控,有什么轻举妄动你就会被乱枪射死。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说服我主动把头割给你啊。”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可能说服你。除了来试试,没有别的办法。”我摊手,从进来见到他开始,我就放弃了一切要学着世俗套路的言辞和行为。橘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我,突然大笑起来:“什么叫‘来试试’,你可别突然跳起来掐我什么的啊,那样没什么意义,你肯定看出来了吧,我没几天好活了。死了谁还管头不头?我高兴可以随便给,我不高兴你就比我死得还快。”


 


我并不能看出来他所谓的没几天好活,上火车之前我只是认定了自己将要去做这辈子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这么几天我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到在短短两周内杀掉橘还能全身而退去换空松脖子上狗圈的可能,更何况,说是交易,实际只能盼望Q单边的信义而已。其实一切都是空松自作自受,我随他自生自灭才符合我一贯的原则,可是没办法,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去试一试。大不了就是死而已,比起死亡,眼睁睁看某个人头脑爆炸更难以忍受——反正这么多年来,每每遇上空松,我已经做了太多和普世价值以及自己原则背道而驰的事,不多这一件。


 


没想到橘也是个不讲逻辑的人,所以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根据他精神十足的模样,考虑了一下回光返照的可能性,然后开口:“那你要怎么样才高兴呢?我看你现在就挺高兴的。”


 


“哈哈哈,我越来越觉得你就是我的儿子,要是你遗传的是我弟那样的劣等基因,怎么会是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呢?他永远理解不了我,我从小就和他合不来。现在他这样恨我,还叫自己‘Q’,那就叫他‘Q’呗,哈哈哈实在太有趣了——你说说,他让你来要我的头作为复仇,报复到我半分了吗?”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思维模式,但还不确定:“没有吧,因为你不在乎这些?”


 


“果然只有你懂。他现在蚕食了我的势力,想要彻底击垮我,可是我从来不在乎啊。我一步步建立帮派,我抢他的女人,打垮他,看他气得发疯,一切的一切,不过图个乐趣。现在我要死了,还会在意无聊的身后事吗?我的势力毁了就毁了,就是个积木塌了而已。”


 


我不知道Q要是知道橘的真实想法会作何感想。显然对于橘来说,一切都是乐子和游戏,赢了固然开心,输了也无所谓,他什么都不在乎。黑道是他的游戏舞台,手下是他的筹码,Q是他众多玩具中的一个。从前的Q似乎只想正经安稳地找个工作,带着初恋结婚移民,橘觉得他太没意思,抢了他的女人,推他走上了歧途。因为这样还不够好玩,所以他制造机会让他的弟弟和情妇旧情复燃,按部就班地毁了她的容,一步步逼曾经满嘴正义守法的孪生弟弟站上他的对立面,并为此乐不可支。他并不恨生我的女人背叛,几年后的寻仇不过是知道自己弟弟在牢里问起,所以一时兴起的残忍而已。


 


他找我也是无聊之举,他不在乎什么血缘更轻视所谓传承,不然这么多年膝下也不会除一个遗漏的我,再无所出。得知Q也在找我,他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把这视作生命尽头最后一场喜剧在看。


 


“他一点都不了解你,把你扔进工厂前我观察了一周,觉得你跟我很像,怎么样,你想继承我的存档玩下去吗?”他洋洋得意地用一种打量同类的目光审视我。


 


也许我本来有极大可能重复他的道路,但我没有,由于某些偏差和际遇最终和他成了不一样的人,所以我仍然摇头:“不,我没什么兴趣。”


 


他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无所谓啊,你只有三个选择。一,接下我的烂摊子,努力服众和我现在疯疯癫癫的弟弟对抗,二,和田岛联合去扳倒我弟弟Q,三,帮着Q消灭田岛——你在他那边见过田岛吧,这人原先是我的手下——”


 


我打断他:“为什么我一定要继续和你们有瓜葛,关我屁事?”


 


“我不想管你,可Q不会随意让你走吧。就算Q让你走了,田岛也不会放过你的。”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你身体里流着的血,可是被诅咒过的,别想随意抽身、置身事外。”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起了田岛,我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田岛就是那个满口“婊丨子”“畜丨生”的一只耳。据他所说,生我的女人本来是田岛父母的养女,算是他的妹妹,见Q喜欢,就主动献上了她进入了橘的势力。后来事发,橘划花女人的脸后,顺手也割掉了他的耳朵,把他赶了出去。过了几年他又想起这个人,找到田岛做了交易,说自己没几年可活了,只要他等Q出狱就去接应,装作同仇敌忾和其联手,死后就把自己的势力全权交给他。


 


田岛这个人利欲熏心而目光短浅,二话不说就成了橘的耳目潜伏在Q身边,暗中集结自己的势力想要扳倒Q。现在突然出现个我,他自然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他愚钝傲慢,早已把Q看作半个死人,更懒得藏对我的轻蔑和愤恨。橘一死,他估计就要开始行动了。


 


“怎么样,我设计的剧本有趣吧?我是看不到了,你代我导向和观看吧。”橘如是说。


 


橘的回光返照消退得很快,第三天晚上,我就真的拿到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他居然满脸带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死前甚至考虑到我不好过安检,吩咐手下开车送我回去。


 


我坐在车里,多次打开通讯录,目光落在空松的号码上,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按下拨打键,却发现我的号码居然欠费停机了。那就让他多忧心一会儿爆炸问题好了,但也许他根本没多烦恼,就像我几乎了解了所有来龙去脉,却什么都懒得想,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愚蠢的名字一样。


 


反正都这样了。或许是可以的,或许我没那么喜欢一个人走下去,或许我可以相信他也可以相信自己。我只是说,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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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可能有“你简直在逗我”感,不要在意,重点只是谈恋爱嘛。

逃生1

Bazinga:

9月21日下午三时,C市终于解除了警报。

一连数日,「极度深寒」的红色恐怖于旱地上演,一只巨型章鱼血洗城市,四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人和动物的遗骸送作一堆,森森白骨触目惊心,本来林立的高楼几乎有一半成了断壁残桓,整座C市气息奄奄。

随着增援的警力和抽调的军队撤离,笼罩在C市上空的阴云也渐渐散去。灾后重建如火如荼,人们似乎忘了问责时相关部门的语焉不详,只把事故原因归咎于生物实验操作失误。

死亡数以千计,其中还不包括八成是葬身鱼腹的失踪人口。有重大伤情的挤满了好几家医院,而防疫单位和人武部正在挨门挨户地发送通知,只要是被章鱼怪咬伤的人无论轻重赶紧进行登记并列队跟他们去打疫苗,以防感染及并发症。
 
黄磊心生疑窦,向正在他家蹭饭的警局要员黄渤问道,「打个针还得武装人员出动?别开生面的人文关怀啊?」

黄渤嘬完最后一口白酒,环顾左右后挑了挑眉,光张嘴不出声儿地,用口型说道,「出大事啦!」

「哦。」黄磊把眼镜架上,埋头画图纸,笔尖刷刷地穿梭在沉默的空气中。

「……」黄渤顿了半晌,瞪着他运笔如飞的手说,「这么没有好奇心?」

「好奇害死猫,」黄磊头也不抬,「这种国家机密你千万不要泄露给我,夭寿。」

「东方医院有个被那怪物咬断左臂的人竟然长出了八只触手,现在都启动一级疫情戒备啦,老百姓还蒙在鼓里呐!」

黄磊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愣了许久,才开口「所以说召集那些人并不是去打疫苗的?」

「你觉着呢?」

「坐以待毙?」

「静观其变…」黄渤起身告辞,拉开门后又回头说,「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便做了个刎颈的手势。

回应他的是硬如椴木的纸团迎头痛击,他还弯腰拾起来,展开看了一眼,嗤笑道,「你一个设计保险柜的,还在这儿涂涂画画有什么用?市场都被生吞了,你还能创造出需求来?能造出一够大的把大伙儿都锁进去免遭怪物袭击嘛?」

「那得给我足够大的车床和匹配的零件,装个地球都不在话下。」

「哎哟,得咧,黄基米德。 」黄渤关好门,在墙后哀怨,「忙啊,忙死我算了!」
 
黄磊倚窗叹气,各种撕心裂肺惊呼、号哭、尖叫犹在耳边,人间地狱的一幕幕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虽然幸运如他毫发未损,但每晚被梦靥纠缠得不死不休。
 
他从那堆稿纸下面抽出一张枪械设计图,眯着眼对着光,拿着模具比照。

世界在义无反顾地朝人类不可预知的方向撒丫子奔去,他需要一些安全感。国家不能给予的,政府难以顾全的,神明无法庇佑的,他这样的随时可能会被一脚踩死的蝼蚁,需要靠一己之力对抗自生自灭的命运。
 
经过多日的“肃清”和“扫荡”,全城几乎有万余人被隔离,政府为安抚民众情绪,只是声称他们需要观察、治疗,并保证在不久的将来还C城一个宁静祥和的家园云云。
 
黄渤例行在黄磊家的餐桌上倾诉“国王长了驴耳朵”,黄磊静默不语,称职地当着树洞。
 
「铁丝、电网、牢笼,一个巨大的集中营,根本不是什么治疗所,」黄渤双肘撑在桌面上,手插进头发里,两眼布满血丝,「血清研究还是失败,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出现症状,上头等不及了。」
 
「等不及?!」黄磊险些把筷子戳进桌洞里,「什么叫等不及?」
 
「活埋。一批一批,先给希望,再致命一击。」
 
黄磊倒抽一口凉气,「人传人吗?」
 
黄渤两手一摊,「搞不清楚,而且没人以身试险。」
 
「阿sir,什么都没弄明白,就手起刀落?」
 
「黄先生,那就是一个核反应堆,不早点处理,后患无穷。」
 
「从今天起我拒绝纳税。」
 
黄渤抚掌大笑,现在是政府在养你们,纳个屁税。
 
「养我们?」黄磊以手比枪,抵在黄渤太阳穴上,「喂咱们吃子弹?」
 
砰——
 
屋外一声巨响,同一时间黄渤电话铃音大作,接着便神情严肃地夺门而出。
 
黄磊见他又着急忙慌地折回来,匆匆告诫道,门锁好,窗户关好,赶紧的!
 
外面的人群似乎在不断骚动,恐慌的气息透过门缝钻了进来,黄磊从暗格里取出手枪,藏在口袋里。
 
屋外渐渐安静下来,黄磊松的那口气刚落地,就听见窗户被叮咚敲响,像是野猫的恶作剧。再细听一阵,声音锲而不舍。
 
黄磊把枪持在掌中,谨慎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赫然见一张人脸。他满目惊恐,两手举过头顶,音色里全是哀求,「求求你,救救我。」
 
黄磊一惊,心下犹疑不定。这人脸上布满尘灰,乌漆漆的瞳仁里水汽泛滥,竟生出了一点楚楚可怜的意味来。可是乱世动荡,尚自身难保,谁知道接下来上演的剧情是不是东郭先生?
 
黄磊把心一横,准备重新阖上窗。忽然一阵呼喝由远及近,那人眼神变成绝望,嘴角却牵扯出一丝笑意,对黄磊说道,不打扰了。就像悬崖旁的花朵,冰天里的火种。
 
枪声脚步声不断逼近,那人略一矮身,就要穿过篱笆,黄磊把门打开,将人劫了进来。他把他压在墙上,捂住嘴巴,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一切都平息了,只有湿润的呼吸喷在黄磊的掌心里,他把手拿开,不动声色地往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举起枪,朝着刚被自己救下来的青年,语气里不带半点波澜道,「什么人,哪儿来,为什么被追捕,给你十秒,不要撒谎。」
 
「我、我被章鱼怪咬了,从隔离区逃了出来……」青年面容憔悴,情绪低迷。
 
黄磊愣了愣神,下巴朝他略抬了抬,「给我看伤口。」
 
青年把左肩呈给他看,一道狰狞的疤痕盘踞在上面。
 
「都结痂了?」
 
青年点头如捣蒜,并嗫嚅着,我大概不会变八条腿也说不定……
 
那人香肩半露,表情委屈,倒像是被掳来的小媳妇,黄磊没忍住笑了,轻易地就卸下了防备,举枪的手垂在一边。
 
明明还不到11月份,天气却提前进入隆冬,几乎能呵气成碴。供暖系统亟待修复,屋内就是个冰窖,那青年一袭薄衫冻得唇色发紫。电暖设备被破坏了个完,黄磊生了盆炭火,放在室内聊胜于无。
 
「过来,」黄磊招他坐在炭火旁,拿毯子遮全了腿,递给了他一杯热水说,「暖和暖和。」
 
就着这样得来不易的温度和难得平和的气氛,黄磊把事情摸了个透。
这青年叫罗志祥,进集中营后与其他人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在得知出去遥不可期后群情激愤,他是从暴乱中逃脱出来的幸存者,而更多人在途中被乱枪打死。
 
黄磊正在感慨社会倒退一百年的当口,外面突然一声枪响,接着便是恸哭声。「窝藏逃犯,带走!」让人胆寒的命令。
 
是黄渤,黄磊对这个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他刚刚处理好眼下的事情,便迎来了黄渤他们的搜查。
 
黄渤一收刚才的气焰,机械重复道,「发现感染者就地击毙,并对包庇者实施逮捕。」然后朝黄磊撇了撇嘴,「没办法,奉命行事。」
 
手下队员刚开展工作,黄渤又说道,「行了,象征性搜一搜,咳咳咳!」他看了眼炭火缭绕中的黄磊,「冷就多动动,你都快成仙了你,咳咳咳,呛死人了,走了走了下一家!」
 
等人悉数离开了,某处传来动静,黄磊低声示意道,「别动,再待一会儿。」
 
黄渤杀了个回马枪。他端详着楼梯口的矮柜,拉长声调对黄磊说,「我记得你还有个地下室,入口就在这儿。
 
黄磊故作镇定,「嗯?怎么?」
 
「为什么这上面多了个柜子?早上都没见。」
 
「信风水。」
 
「噢!」黄渤搬开矮柜,「我下去玩玩儿。」
 
「哎!」黄磊站了起来,「那儿封存很久了,说不定有老鼠蝙蝠之类的小动物出没。」
 
「没事儿,我一枪爆了他的头。」黄渤丢给他一个嗜血笑容,打开入口蜷了进去。
 
黄磊后脚跟了下去,不停地喊着,小渤儿,小渤儿!
 
啪!黄渤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灯,室内光景尽收眼底。「我操。」他搓了搓手,「地下工厂啊。用来做什么?保险柜啊?」
 
黄磊唯唯。
 
「切,」黄渤舞弄着一把气焊机,「你在制造武器。」
 
黄磊愕然,「这可从何说起啊。」
 
黄渤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喏,你扔我的,我瞧着不对劲就偷摸给人看了,人对我说的。」
 
黄磊笑说,「保险锁和枪械原理几乎一脉相承,都离不开击发、弹射,帮你看那人是个外行吧?」
 
「他说,这是消音器结构图。消音器啊?」黄渤逼问。
 
黄磊挑眉道,哦,那我只有伏法了?
 
黄渤用手指戳向他的左胸膛,我不是法,法在这儿。小心点儿,别被人逮喽!
 
等他走后,黄磊才让罗志祥从沙发暗层里出来。
 
「呼!警察发现了吗?」
 
黄磊说,没有。
 
「谢谢磊哥!刚才差点吓死我!你为什么故意让警察去地下室啊?」
 
黄磊笑着捋了捋罗志祥的领口,测试一下他包庇你的可能性。
 
那结果呢?
 
黄磊回想那起个笑容和他蓄势待发的踞枪姿势,摇头道,可能性为零。你暂时就藏在地下室吧,那里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百废待兴,仁慈是文明建立路上的障碍,黄渤没有错;而罗志祥只是想活下去,他也没有错。错的只有自己,介入了不该介入的事件,并且不能再回头。
 
 

那些男人教他的事 13(终章)

行走的公马:

我再醒来的时候,灿烂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慢慢揉着眼睛睁开,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已经穿戴整齐。


我伸着懒腰说:“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出去玩啊?想去哪儿?穿这么早干嘛,在屋里不热吗?”


他的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渤哥,我要走了。”


我没有在意,掀开被子边坐起身边说:“你走也得等会儿我啊,我马上去洗脸。”


他摇摇头:“不是,渤哥,我一个人,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我愣住了:“你怎么去?腿儿着走?身份证都不能用你怎么买票?”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不是不是你等会儿,”我连滚带爬地下床拽住他,“小猪你没逗我吧?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他不看我,“可能再往北走一走吧……不过渤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去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了。”


“小猪,你让我和你一起走好吗?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别这样渤哥,”他笑着推开我拽住他袖子的手,“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是真心感觉快乐幸福的,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真的谢谢你收留我。”


我的眼泪一瞬间涌到了眼眶里:“为什么小猪?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也说了快乐幸福,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快乐幸福下去?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低了低头,慢慢地说:“不是,渤哥你真的没有错,是我,是我自己。我知道你现在很喜欢我……”


“不,我爱你!我现在很爱你,将来也会一直爱你!”我急匆匆地打断他。


“嗯,你很爱我,但是,你也知道我过去经历过什么,我现在,”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了。渤哥,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相同的爱,我却没办法给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不顾一切地上前抱住他:“小猪,我不在乎这些,我爱你,我只求你别走!”


他并不着急挣脱我的怀抱,而是用手捧上我的脸,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渤哥,谢谢你可以这样爱我。”


我不答复他,双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的手还捧着我的脸,吐出来的字温柔而坚定:“渤哥,放我走吧,至少,让我一个人飞一飞,看看更高的天空,行吗?”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我曾经读不懂的东西已经可以全盘理解了,可是现在又有了一些新的陌生的东西。我害怕他离开我,却更害怕我用双臂禁锢住他,那陌生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把我从他的身边越推越远。


心脏像被一把刀子不停地割着,我终是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他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和吉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可惜啊,我还是没有看见过一场北京冬天的白雪。”


他走到房门前,站定,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打开门,转回身看向我,“再见,渤哥。”


我还是没有忍住拼命跑出眼眶的眼泪。“小猪,你还会回来吗?”


他笑了笑。“我不知道。”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我觉得我的心彻底被掏空了。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床上,不知道有多长时间,眼前浮现的,全是这几天朝夕相处的他,开怀大笑的他,古灵精怪的他,苍白颤抖的他,故作坚强的他,紧紧抱着我的他,捧住我的脸吻我的他,在我身下搂住我脖子的他……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地失去这个我原本以为可以和他共度余生的人?


窗外的天色慢慢黑下来,又亮起来,却没了耀眼的阳光。我从恍惚间回过神,看着窗外飘着的,一片一片,洁白晶莹的雪花。


是的,他走后的第一天,北京终于下雪了。


 


我没有再回家,托曾经来北京上课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帮我找了处房子租了下来,一个人住下了。


我先是一个人把我和他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故宫,北海,798艺术区的小咖啡店,长城上接近顶峰的城门楼。我一个人站在呼啸的北风里,有时抓一点雪,感受着它在我的掌心里慢慢融化,任凭我止不住飞出眼角的泪水被冻结在脸上。


小猪,你在哪儿啊,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吗?


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地,想起我?


再后来,我每天都会跑去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酒店,不进到里面,只靠在门边的墙上站着,回想着第一天来到这里,我坐在出租车里抬头看向他,他身上被打上的好看的柔光。


转眼间就快过年了,北京城内的年味儿还是很足,大街小巷随处能看见红色喜庆的一片,门市房的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住宅区的窗户上贴着的大红窗花,小孩儿手中噼啪作响的鞭炮。目之所及的人们脸上大都洋溢着笑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礼品。


整个世界上,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我慢慢地走在街上,不禁想着,在这种合家团圆的日子里,他也是茕茕孑立,他会不会孤独,会不会也想起我,想起和我一起度过的那些,并不算孤独的时光?


又是一年春来到。春节过去了,北京的寒意却还迟迟不肯离开,屋顶上白色的雪又厚了。


北京的冬天这么冷,但是,想起有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好像不管怎样,都是温暖的。


 


已经三月份了,天气却还迟迟地不肯转暖。这天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滑了个趔趄,原来刚刚又开始下雪了,薄薄的一层积雪覆盖在门口的一块冰上,滑的不得了。


我钻进一辆出租车,像每天一样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雪天路滑,司机师傅开的比平常慢了许多,好在很健谈,一路上插科打诨,并不寂寞。


转眼间到了酒店门口。司机师傅边找着零边指指窗外让我看,“嘿,这么大雪还有个人站在外面不动,身上落了那么多雪成个活雪人了。”


我答应着接过零钱,抬头往车窗外一看,呆住了。


司机师傅碰碰我的胳膊,“兄弟,这是咋了?”


我如梦初醒:“谢谢您师傅,祝您财源广进!”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日思夜想的他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瘦了一圈,穿着之前买给他的羽绒服已经松了不合身了,衬得他身后背着的吉他好像也大了一圈;他下巴更尖眼睛更大了,直直地盯着我,咧开嘴笑了。


“我是在做梦吗?”恍惚间我听见自己张口问他。


“没有渤哥,我回来了,真的是我回来了!”他站在原地冲我喊,脚下却不挪步。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给他往下扫着帽子上围巾上肩膀上积下来的雪。“你这是等了多久……你是不是傻啊!你知不知道冷!为什么在这等我?我要是不来呢?我要是今天晚来呢?”


“反正我等到了。”他抓住了我的手,“你不仅来了,还依然像从前一样,现在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吗?”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松开了我,我用手捧着他冻得通红的脸,“过得还好吗?”


“很好啊!我一直往北走,走到了中俄边界。那里的雪好大啊,白茫茫的一望无际,太美了!东西也很好吃!”


“那你干嘛回来啊?”


“我觉得我的心空啊!就算看到再美的景色,吃到再好吃的东西,玩得再开心,我始终填不满我的心。”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走了才意识到,我把我心里最重要的部分,给留在这儿了啊。”


他的泪水一瞬间涌了出来,我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尽。“我这不是还在这吗。别哭了,一会儿脸该皴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我顺势搂住他。他在我耳边低声开口:“渤哥,我从小就命苦,记事起就没有爸妈,快三十岁了都没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一直在伤害我欺骗我,他们这样很开心吗?所以,我也想尝尝,伤害别人欺骗别人的滋味,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这是为什么呀。”


我也在他耳边轻声回答:“小猪,这个世界对你不好,所有人都伤害你欺骗你,可这并不是你去伤害别人欺骗别人的理由啊。没有理由的事,你做出来怎么会开心呢?”


他在我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我继续开口:“但是,你还是遇到了我啊。从此以后,我愿意和你一起承受这个世界给你的所有痛苦,也愿意承受你因为世界不公平而做出的回击。”


他终于伸手也抱紧了我。“渤哥,我忘记了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我可以辜负任何人,但唯一舍不得伤害和欺骗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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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完结了一篇,撒个花【。


这个系列后续还有不定数量的各种人物角度的番外,过去的事和以后的事都会再提到。欢迎大家继续关注哦~


其实结束得连自己都感觉有些仓促。如果对此更的情节伏笔之类的细节有疑问的话,都可以在评论里提出来哦!


谢谢追文的大家能一直爱一个如此蛇精病的我⁽⁽ ◟(눈_눈)◞ ⁾⁾么么哒😘

我们彼此相爱,就是为民除害

行走的公马:

今天是 @一道杠 大大的生日,特此写了一篇贺文,祝杠杠生日快乐!


此文三观不正,涉及出轨梗,涉及出轨梗,涉及出轨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雷者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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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肉的傻白甜文也能被吞,我真是给lof跪了。。。


不老歌崩了……指路微博→【http://weibo.com/p/1001603909781751465152


顺便这次提一下看的时候最好别喝水?【嗯牛奶也最好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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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祝杠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全员】最阳光的歌7(世界末日梗)

一道杠:

黄渤发现罗志祥不对劲,自打黄磊死了之后,他整个人精神都恍恍惚惚的,僵尸就要袭过来了,他还在发呆。黄渤拽着他的手一路狂奔,奔到一个安全的拐角,喘着气骂他,你他妈找死呢?
渤哥,你杀了我吧。罗志祥说话声音有点颤抖。
你犯什么病?又不是不够吃!难民营马上就到了。
我恐怕撑不到难民营了。罗志祥苦笑,挽起袖子,胳膊上有个牙印。
那么一瞬间,黄渤觉得天旋地转,他问罗志祥,你被僵尸咬了?这是句废话,在问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全明白了。
罗志祥点点头。
你别怕,难民营马上就到了,黄渤说话声音有点慌,他从来没这么慌过,他说小猪没事的,难民营那儿的人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渤哥,咱们都逃了这一路了,僵尸能不能被治好,咱们心里都清楚。罗志祥从背包里拿出那根防身的棒球棍,递给黄渤,说渤哥,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黄渤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件是鬼迷心窍存了储备粮,让食物成了自己的同伴,和食物的朝夕相处让杀生不再那么容易,也导致了自相残杀的开端;另一件,就是和储备粮发生了关系,明明是食物,却非要当日用品来用,最糟糕的是还用出了感情,这个日用品不但解决生理问题,他还有笑有泪,有血液有体温,在他死之前,还会让人肝肠寸断。
黄渤接过棒球棍,喉头梗着许久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有刀,不用你这个。
渤哥你这就没经验了啊!罗志祥竟然笑着向他科普起来,僵尸已经是活死人了,你对付活人的刀根本杀不死他们,你得用棒球棍,朝脸上砸,砸到脑浆子出来,他们就死了。
黄渤看了看罗志祥,这么好看的脸,砸到脑浆子出来,一定很可惜。
渤哥,你在想什么呢?
你这个……黄渤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这个病,要多久才会发作?
我不清楚啊,听人说好像是24小时,渤哥你得尽快啊,现在都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还有时间,我们尽力往前走,寻找人群。
罗志祥不做声了,默默的跟着黄渤走,心里五味杂陈。

太阳马上就要降落,罗志祥的状况变的越来越糟,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额头渗出虚汗,体温攀升。
渤哥,我们停下吧。罗志祥拽着黄渤的袖子,凭着仅存的意识对黄渤央求道。
黄渤心里清楚,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杀死一个作为人类的小猪,亦或是一个作为僵尸的小猪。
黄渤点点头,把罗志祥扶在地上,将他的手脚绑了个结实,他蹲在一边,静静的等着罗志祥变异。
罗志祥起初是短暂的昏厥,随后伴随着一阵抽搐,口齿中喃喃着什么,似乎是在叫黄渤。直到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活人的光泽,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黄渤才沉沉的叹了口气,举起了棒球棍。
直到再也没有人能辨认出罗志祥的脸,腐败的汁液喷洒在了地上,黄渤才停下来,他蹲下,将脸埋进膝盖里,以这个姿势保持了好久。

黄渤最终还是带着仅剩的食物和残破的身躯踏上了寻找难民营的旅途,他不知道这个难民营是不是真的存在。也许只是黄磊当初给他们塑造的一个美好的幻象罢了,黄磊那个老狐狸,他分明已经看透了一切。
在夜晚的时候,黄渤有时候会想,也许死了比活着要幸福,可他怎么能死呢?他已经走到了现在,身上背着那些没能走下来的同伴们的命,面对九泉之下的故人,他怎么好意思去死。
然后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黄渤还是像平常那样,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end】

平行与香蕉fin

甜傻⊙▽⊙

Bazinga:

养儿方知父母恩——黄渤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这会儿他正哄着罗志祥吃东西哄得肝肠寸断:“你看这一盘,白水泛绿舟,采风钓月江渚上…多有意境!”

罗志祥咬着筷子看着那碗白粥浮青菜。

“你们这些人民的好公仆,平时用我们纳税人的钱鱼肉惯了,竟吃不下我这清甜可口的小米粥!由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痛心疾首的语气。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罗志祥如蒙大赦地接过:“艺兴!”

“在干嘛呢?”

罗志祥没好气:“吃糠咽菜呐!”

“出来撸串儿吧!”

罗志祥筷子吧嗒掉在了地上。

黄渤见他日渐削尖的下巴,连卧蚕都不丰满了,只好两手一摊:“得咧!”

来到烧烤摊,该在的人果然都在。黄渤说:“请人请得挺迂回啊!”

黄磊搭腔:“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不先拿下我们小猪,怎么奈何得了你?”

黄渤一边招呼罗志祥坐下一边说:“这数九寒天的劲儿都没过,撸的什么串儿啊?”

“你懂个屁,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哇…”黄磊抿了一小口白酒,对月吟道。

“好嘛,风餐露宿吃出流觞曲水的味儿来,红雷,你怎么攒了个雅局呢?

“我们黄老师又被嫂夫人撵出门了。”

搜嘎。黄渤见吃得两眼发直的罗志祥,抬抬下巴说:“你手上那玩意给我来一口…”

黄磊满腔积怨:“女人心,海底针呐!多羡慕你们,哪儿不对付了光膀子打一架就完了,哪像我,如履薄冰呐!”

“你可拉倒吧!”孙红雷指着他鼻子骂,“你一受法律保护的还羡慕起我们这种苦命鸳鸯,别明着暗着讽我们啊,逼急了爷爷明天就飞荷兰,对吗艺兴?”

鸯就笑笑不说话。

“过日子嘛,牙都有磕着舌头的时候,”黄渤把罗志祥吃剩的棍儿一根根码好,然后伸手制止,“你可不能再吃了啊,致癌!”

大家停下推杯换盏的手,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转性啦江湖骗子?”黄磊说,“我记得你原来是怎么死得快怎么造,吃的是垃圾食品过的是美国时间,现而今还讲究起这个了?”

“不得不惜命啊!”黄渤冲着罗志祥说,“要留他一人独活于世,整个一生活不能自理,江湖险恶也不知道保护自己,还不得来扒我坟头!”

于是夕阳红们各自唏嘘起来,正午的太阳也停下了碗筷。

“放心,恶人活千年!”黄磊摆摆手:“行了,我这就回家跪搓衣板儿去。”

孙红雷在后头跟张艺兴念念叨叨:“以后不能熬夜了知道吗…游戏少玩!”

黄渤和罗志祥也来了散夜步的雅兴,沿着路灯,踩着影子,吹着口哨,朝着夜幕尽头走去。



一年后,B市JF大酒店门庭若市、宾客如织。花篮一列纵队,对赴宴者夹道欢迎。各个盛装出席,形容体面。

罗志祥身着一套油光水滑的西服,脚蹬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脊背笔挺,脚步规整。身旁的姑娘盘靓条顺,脸上两抹红云,挽着罗志祥娉娉婷婷走进酒店。

他俩找了一相较不起眼的位置落座,礼貌生分地谈笑于觥筹交错间。

台上的新郎誓词感人,全场动容。新娘双手交握于胸前,双眼含泪,满脸的幸福。

罗志祥嘴角堆着笑,脸上却挂着不忍。鼻腔里酸酸的,心里头堵了东西似的。

一同前来的女伴碰了碰他:“干嘛?触景生情?”

罗志祥摇摇头说:“真造孽。”

伴随着一声“我爱你”,掌声雷动。每一桌都拱手对饮,笑脸相迎。

待新人下台换敬酒服时,罗志祥耳机里传来命令:收网!

刚才还在巧笑倩兮的同伴陡然面色一凛,宴席中一些宾客模样的便衣全部出动。罗志祥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右手卡在腰间别枪处,身形矫健地闪入了后台。

在逃多年的罪犯于自己的婚礼上落了网,也算是别具一格。只是苦了刚嫁做人妇的女子,丈夫身陷囹圄,她又何尝不是画地为牢了呢。

终于结案的专案小组纷纷指责队长不人道,好歹等人洞完房再实行抓捕,队长眼刀飞过:“那不如等他生完孩子娃都老死了再抓?!”回头看到一旁对着报告打哈欠的罗志祥,喊道:“阿祥!你今天这身衣服咱组里可不报销!经费不够!”

大家纷纷揶揄:“我们刑警队应该拒绝长成这样的队友,往那儿一站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直接暴露目标!”

姑娘们却护犊子似的辩驳起来:“人阿祥为了照顾你们的姿势水平,这一年都把自己晒成这样了,你们这种‘仇美’心理是病,得治!”

罗志祥见自己又成话题靶子,赶紧收场:“队长,是不是可以放假啦?”

队长点头,大家一哄而散。

连日来的盯班工作结束使得罗志祥轻松起来,他把外套脱下,随意往后搭在肩头,衬衫袖子掳到肘间,领带呈耷拉着散开状,让来接他的黄渤一眼就看到这么风姿绰约的一幕。

衣服是他送给罗志祥的,尺寸也是他量的,手把手、棍把棍地丈量的,这么一看分毫不差,每一尺布料都绵延起伏,每一寸线条都惊心动魄,分明就是在诱敌深入,各个击破。

黄渤也就这么做了。在狭窄的车内,吮吸得罗志祥舌根发麻,舔咬得他皮肤起火。只是……

“这是什么?”袖口上赫然印着一枚凌乱的唇印。

正意乱情迷着的罗志祥看了眼黄渤指着的位置,迭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黄渤假意生气,面无表情地坐正,脚踩油门:“我说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呐,就这个?”

“哥!”罗志祥着急解释,“我今天在逃犯婚礼上……”

罗志祥开始事无巨细地回忆,具体得就像结案陈词……:“对,一定是抓获新郎的时候,新娘趁我不备一口咬我手腕上……”

相处这么久以来,黄渤从来没有跟罗志祥红过脸,俨然一副溺爱孩子的家长形象。现在这么逗逗他看他着急紧张,倒让自己通体舒畅。

黄渤腾出一只手捏他脸:“我逗你呐!就算你满身口红印子我也不能跟你急!”

罗志祥看着路前方,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哥,我心里就只有你了…”他想起那场大宴宾客的婚礼,想起沐浴在众人祝福下的新人,想在神祗面前说我愿意……

然后就被抓了。

罗志祥把眼罩一戴:“我睡觉了天没塌下来别叫我。”

黄渤老怀甚慰,心跳还有时有晌的。他等罗志祥睡着了,悄悄打了个电话:“打理得怎么样了?”

“老大,绝对惊喜哦!”

黄渤眼前浮现了一片花海。囊括了普罗旺斯薰衣草、兼容了保加利亚玫瑰谷,摇曳生姿、翻风起浪,与天相交、因霞际会!裹挟着穿梭时光的古旧隧道,桃李春风、江湖夜雨!天地唯他二人,一生一世系永恒!

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

黄渤和罗志祥此刻站曾经赞叹的那片地。

——哥,你不是说改成公厕了吗?
——为了给你惊喜,防止你中途造访而找的理由。
——这个惊喜还蛮特别的。
——……

一拨人擦着肩从两人中间穿过。“帅哥,能帮我举下反光板吗?”
举之。
“帅哥,可以让个位置吗?”
让之。
……

花海里人满为患……废置的轨道上乌泱乌泱的……文艺青年们人手一部单反,持机逞凶。

小痞子屁颠屁颠跑过来:“花都开好啦!好多人来拍照!你猜猜我做了什么大事!收门票!搞创收!老大,是不是很惊喜!”

黄渤说:“先生大才!”说着拉着罗志祥绝尘而去。

罗志祥在摩肩接踵中与黄渤隔人相望,他笑得众生都黯然失色。

“黄渤哥,我爱你!”

-end-

(谢谢观看,合十鞠躬)



骗人精与多疑鬼[磊落/总裁梗/短篇]

等我红了再改名:

上次的生贺点梗活动 来自 @Hazy Days 的点梗:磊落 总裁和他的爱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篇会卡这么久QWQ 还债这么慢很抱歉 希望姑娘喜欢




即使是总裁也致力于坑猪的磊磊&即使被包养(?)也致力于怀疑磊磊的猪


有非常少的肉渣






骗人精与多疑鬼






这是整栋大楼采光最好、面积最大、装潢最讲究的一间房间,角落里的盆栽生长得十分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在晨露里闪着骄傲的光,高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从36层的高度向下望去,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来往行人步履匆匆,都似蚂蚁一般渺小却忙碌,一刻不停。黄磊最喜欢站在这里望着窗外高楼林立的风景,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寻找一丝静谧的闲暇,端着一杯咖啡,舒展舒展劳累的筋骨,看着太阳一遍遍地升起落下、升起落下,……


 


狗屁。他才没有那么多时间。


 


就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在那张精致的办公桌上,堆了好几叠文件等着他去处理,还有各式各样的活动邀请函——有的他会在过目之后交代秘书用恭敬的语气予以回复,有的则会被他亲手丢进垃圾桶——事实上,他可能还要花上一小会儿去追究为什么这种邀请函也够格被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透出些微细长的身影,黄磊挑了挑眉毛,微微笑了笑,出声说道:“进来。”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这样随意进入他的办公室,而他的秘书永远不会像往常一样提前向他通报。


 


“我希望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惊喜,宝贝儿。”他在给自己的秘书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小姑娘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异常复杂的神色,不过黄磊并不在意。


 


“说了多少次了,你进来不用敲门。”


 


黄磊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了整其实并无褶皱的西装,笑着张开双臂,向推开门进来的罗志祥走去。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怕打扰磊哥你办事吗。”


 


罗志祥也笑着回应了他的拥抱,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搭在黄磊的肩膀上,任由黄磊顺着他的背、摸摸他的头,像一只乖巧的猫。


 


黄磊满意地放开罗志祥,牵着他的手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罗志祥穿得并不昂贵,普通的棒球服外套和简单的印花T恤,配上破洞牛仔裤和一双黑白相间的球鞋,全身加起来也许都没有黄磊一条领带贵,不过这并不妨碍黄磊用欣赏艺术品般的眼光注视他——直到总裁先生从他身上闻出了一股子奶油味,再一次的。


 


黄磊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双手捧住罗志祥的脸:“你又去蛋糕店打工了?还是说你终于成功地让自己变成了一大团奶油,方便我一口吃掉?”


 


罗志祥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黄磊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实际上他确实为这事儿儿发愁不是一天两天了——用了点劲搓起罗志祥脸上的肉来:“真是没想到,这都多久过去了,你还觉得我对你不是一心一意的,还怀疑有一天我会把你一脚踢开,还在给自己找生活费来源!你居然还不愿意相信我!”


 


罗志祥的脸被他搓得通红,就像他打工的那个蛋糕店热卖的鲜果派一样。他揉揉自己的脸,眨了眨眼,对黄磊说:“磊哥你头脑精明,要不然生意也不会做这么大嘛,我也是以防万一,不要哪天连条裤子都没得穿,得光屁股回老家,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罗志祥这种无比坦然的态度反而让黄磊更觉无奈,也没法冲他发火。就像罗志祥说的,他平日里无论在商场上还是情场上,都只有“精明”二字,别人都说他是一修炼千年的老狐狸,修成人形来祸害社会了,大风大浪他见得多了,从不当一回事,罗志祥在平常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怎么会乖乖跟了他?可就在这一件事上吧,黄磊最无可奈何——无论他怎么劝怎么哄怎么逼,罗志祥就是始终不信他的心当真会一直在他那儿。所以即使黄磊这么有钱,足以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偶尔还去做个兼职,始终保留着自己那份对黄磊来说微不足道的收入,更是拒绝了他同居的要求。罗志祥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黄磊:我真心诚意地觉得有一天你会抛弃我。


 


我做事哪有那么绝情!黄磊有些伤心地想。不过还好,他平常送的礼物罗志祥倒是照单全收,什么鞋啊包啊衣服啊首饰啊公仔啊……一样不落,都开开心心地收下,堆在他那间小小的公寓里了——黄磊一直怀疑他是怎么放下的。有时候他又看上哪双限量的球鞋了,喜欢的牌子又联名了,想吃市里最受欢迎的那家冰淇淋了,还会向他撒个娇,“磊哥磊哥”的叫,拿到手后笑得一脸灿烂,再在黄磊脸上印几个甜甜的吻……从这个角度看,黄磊觉得罗志祥还是被自己给坑了:胃口被养刁了,要真是离了他,这家伙怎么活得下去?


 


想到这里黄磊总算好受一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站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十分精美的邀请函,然后坐回到罗志祥身旁,让他躺下来,把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猪啊,你打工的事儿我算是许了,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罗志祥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又不失机警,却也夹杂着温顺与爱意。


 


“今天晚上有一个时尚晚宴。”黄磊低下头,轻轻咬了罗志祥的耳垂,在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震颤时才满意地放开,伸出一只手拿过那张邀请函,递给罗志祥,“我想要你陪我出席。”


 


罗志祥慢慢从敏感带被侵略的刺激感中恢复,看了一眼那张邀请函上印的烫金字,“黄氏时尚晚宴”六个显眼的大字映入眼帘,原来不是别人邀请黄磊去参加,晚宴就是他举办的,这邀请函估计只是他留下来给自己看的。罗志祥有些犹豫地问:“你真的想让我陪你出席?”


 


“嗯哼。”黄磊应到,用右手轻轻拨弄着罗志祥额角的发丝,“就是个小型晚宴,大家一起聚聚,不用太正式,我也就没提前和你说了。你不用担心,来的都是你认识的人,什么红雷啊小渤啊,都见过。”


 


罗志祥一听稍微放心了些,接着黄磊又补了一句“我派人专程请了顶尖的甜点师傅”,更是让他卸下了心房,兴奋得两眼放光。


 


“好啊。我跟你去。”


 


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罗志祥,黄磊微微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笑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揉乱罗志祥柔顺的头发,看着青年因为怕被压下来的刘海刺进眼睛而微微眯起眼,皱着鼻子对他做着无用的抵挡。


 


黄磊突然低头,在罗志祥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猪啊,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罗志祥还没来得及回答,黄磊就已经把他从自己身上拉起来,转而摔进了柔软又宽大的沙发里了。等到罗志祥终于反应过来,黄磊已经把自己身上那件定制的西装脱下,毫不疼惜地往旁边一甩,欺身压了上来,手上也没闲着,要去拉罗志祥胸口处的拉链。


 


罗志祥微微愣了一下,也没做什么抵抗,任由黄磊扒掉他的外套,直到黄磊的手探去腰间,拉住他里面那件T恤的衣角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你知道吗?就算知道你办公室的玻璃是单向透视的,我每次还是觉得……很担心。”


 


黄磊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三下扒光了罗志祥上衣,底下身来在他形状好看的锁骨上轻轻啃咬了起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有人进来。再说了,就算被人看到又怎样?”


 


他继续向下侵略,流连在青年结实的胸膛,逗弄了一番乳首,看到它们充血微微挺立后,才满意地放过,抬起头来看到满脸潮红、不停发出喘息的罗志祥因为自己的话眼光闪烁,似乎想说些什么,便倾身向前,拨开挡住他眼睛的乱发,按住他的后脑勺,凑上去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他们唇舌交融,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像榕树扎根的藤蔓,直到双方的呼吸都不畅,直到罗志祥的嘴角有一丝唾液不受控制地流下,直到黄磊觉得下一秒自己也要晕厥——他才把嘴唇从那双好看的心形唇上移开,欣赏它此时分外艳丽的颜色以及闪耀着的水光。


 


罗志祥大口大口地重新呼吸时,听到黄磊说了一句话:


 


“如果被人看到了,我一定养你一辈子。就算不被人看到,我也养你一辈子。”


 


若是在往常,片刻心动之后他一定随意笑笑,把这当做黄磊千万句情话中普通的一句,接着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位多金总裁性格是多么的善变,做事是多么的果决,千万不要相信他的永远。


 


——可是今天他动摇了。


 


在衣服被人扒了一半、屁股被人用老二顶着的时候,动摇了。他想,说不定可以试着相信一下黄磊的承诺,即使他在商场上有时会翻脸不认人,但也许——也许他真的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呢?仔细一想,黄磊真的好久好久没再骗过他了,没再一边表面上同意他一个人住,私底下却偷偷地把他家的东西往自己的豪宅里搬,也没有明里暗里给他在工作上使绊子想逼他辞职了……


 


“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的。”黄磊在他鼻尖留下一个羽毛般轻盈的吻,又露出他标志性的坏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猪,我快忍不住了。”


 


罗志祥感觉顶在自己屁股上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同时下半身也接触到了凉丝丝的空气,他的裤子终于被扒了。在彻底陷入情欲之前,罗志祥还在仔细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相信黄磊这个问题,然而下一秒,他的思绪就被身体里多出来的那两根手指给阻断了,只能张嘴溢出一声又一声让他的男朋友更加兴奋的呻吟。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七个小时之后,罗志祥就得到了。


 




黄磊穿了件他卖三辈子蛋糕都买不起的礼服,在那个所谓的“不太正式”“都是熟人”的“小型晚宴”上,当着市里所有收到那封外面印着“黄氏时尚晚宴”里面印着“暨黄磊先生与罗志祥先生订婚典礼”的邀请函的上流名贵和媒体的面,给屁股还生疼的他套上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鸽子蛋。在闪光灯照亮整个花园、快门声如枪林弹雨般响起,孙红雷、黄渤、王迅和张艺兴站在旁边一脸感动地鼓掌,侍者端来一碟又一碟精美至极的甜品时,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罗志祥,听见笑得一脸单纯幸福的黄磊问他:


 


“怎么样?红雷、小渤都来了,还有顶级的甜品师傅。”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捧着一捧花,傻愣愣地看着满天的烟花和星星,像机器一样回了句:“磊哥,你又骗我。”


 


黄磊微微地叹了口气,抱住罗志祥的头,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最后一次了,”他说,“骗到手了,我再也不骗了。相信我好不好?”


 


罗志祥拿着捧花的手无力地垂下,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双手,拍了拍黄磊的背,把嘴唇靠近他的耳朵。


 


“死都不要。”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两人沉默地互相瞪视着,瞪着瞪着都笑了。


 


“你这骗人精。”“你这多疑鬼。”


 


到了这个时候,罗志祥就只有一个问题还想问黄磊——


 




 


——F**k!你是什么时候量的我手指尺寸?为什么我死都摘不下来?!






FIN



【一カラ】 谵妄之言(十一)

夜吟应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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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要被热死了以外,什么都不想说了,注意点同前面所有




空松的宣言向来毫无意义。


 


十几岁的时候,他对我说:你不要想了,我没有那种兴趣,死也不会愿意的。三十岁在望,他又突发奇想般告诉我,要和我一起好好活着。我嗤笑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又赞赏他的天真。他说得这样信誓旦旦,好像真的能自己决定死生似的。明明他连自己脖子上狗圈一样的金属环都取不下来。


 


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诸多错觉?不管是什么,他都该醒醒了。我手里的刀还没抵上身下人颈子上搏动的血管,那里的皮肤就破开了一道极浅的细口子,几秒后,血渗了出来。我说:“我再用力点,就可以割开你的喉管,然后你就死了,知道吗?”


 


“嗯。”他简短而敷衍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解开了我第三粒扣子,居然还带着笑意。


 


我一用力,猛地把刀插在床垫上,离他脖子堪堪两寸:“你为什么笑?”


 


他瞥了一眼刀,表情不变:“那你又为什么生气?”


 


Q揪着空松的头发,把这狗圈扣在他脖子上时,也对我说,你不要生气。


 


他似乎觉得我会怒不可遏地冲过去,叫手下把我按在十米外,然后气定神闲地告诉我:我一按按钮,这玩意就会爆炸,放心,杀伤力不大,但把他上半身炸成碎片还是绰绰有余的。里面还装了GPS,他要是离开A市,或者两周内不解除,都会爆炸。


 


Q摊摊手继续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解开这个装置的方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出了什么事,他也就能活两周。橘不愿意和我做交易,那只能这样了。我也不为难你,毕竟你身上流着她的血——给你两个选择,看他爆炸,或者在两周内把橘杀了,用他的头换这个小哥的命。


 


Q承诺可以提供一切他做得到的、可以协助我杀掉橘的手段。然后他放了我们,把我们重又丢回A市雾气弥漫的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往前走,空松也往前走;我停下来,空松也停下来。我回头对他说,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他反问我,不然呢?


 


我翻白眼:你滚,滚越远越好,头爆炸太恶心了,我不想看见。他点点头,竟然真的乖乖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我站在原地看他走远,看他硬是头也不回,做戏做到了极致。在他的影子完全消隐在雾气里前,我跑上去,一把将他拽住,他就一言不发地停下来和我对望,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绝望,依然像之前他在小屋子里醒来,被我挑起下巴时一样,只有一片无波的海。


 


我把他拖回了公寓,推到在床上,说我们来做吧,他居然还点头。我摸出刀横在他脖子边,他却只是问我,为什么生气。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头即将被炸飞,像烟花一样爆开的人又不是我。


 


为了显示平静,我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生气啊,只是这个狗圈看着让我心烦,破坏兴致。”“那没办法,这个我真的解不开。”他一脸无可奈何。


 


“你心跳得真快。”“呵,那当然,脖子旁边就是刀——你真的不拿走吗?”


 


我没有理他:“跳那么快有什么用?简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滴答滴答,就等两个星期炸了,‘砰’!”“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还十分诚恳地道歉?我把刀拔出来,重新贴上他的脖颈:“你怎么能死在别人手里呢,而且那样的死法太难看了,果然我还是把你头砍下来吧,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你说怎么样?”他已经解开了所有的扣子,手环住我的腰:“你别想了,放松点。”


 


“放你妈的松啊,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要死的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莫名其妙。我凑得更近了,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哭你个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我这样的人没有泪腺。”“这样啊,一定很难受——总会有办法的。如果实在不行,我死也会拉上Q垫背的。你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放心,你记性那么差,过个几年又什么都忘了。”他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露出几分悲悯。


 


你看这个人,这么多年了,圣母病始终不见好,时不时要发作,如今都快要死了,还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架势,说着自我陶醉的话。可关我屁事,我不想再听,所以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就着满口的铁锈味,随手把刀往床下一扔,和他滚到了一起。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枕边是空的,整个房子都飘着炸物的香味。我揉了揉太阳穴,下了床,走进厨房,看到了让我费解的景象。


 


空松是个神经病,所以即使两周后他要变成炸脑花,他也可以轻松愉快地哼着歌——这我能理解。


 


我把他的东西和路费放在他随手都能拿到地方,还特地出门给他时间让他走他都不走,而现在离开A市就是死,所以他自得其乐去采购了食材又回来了——这我也能理解。


 


那谁来解释一下他的穿着。我恶狠狠盯着他看,他居然还对我挤挤眼睛,一副“不要迷恋我”的表情,问他真的有用吗。然而我还是非常艰难地问了:“你不会就这样出门了吧?”


 


“不啊,我正常穿着衣服出门的。”炸鸡块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他用筷子加了一个,吹了吹,尝了尝,“嗯,正好,呼呼,来,你也吃一个,啊——”原来他也知道一般人类所定义的“正常”的范畴。


 


他舌头是什么做的?这也太他妈烫了,我勉强咽下,感觉这个口腔都起泡了,暴躁道:“臭松你要烫死我啊!”“你这么怕烫啊,不好意思。”他无辜地眨眨眼,又吃了一个。


 


“你现在穿的是什么鬼玩意?”吃下他那要命的炸鸡块,他也没有解释说明的意思,我只好继续问。


 


他关了火,把炸鸡块装盘,一脸理所当然:“裸丨体丨围丨裙啊。喜欢吗?嘘,不用说,我知道你喜欢。”


 


“……你不冷吗?”“还好,情趣play必要之义,我就想尝试一下。”


 


要不是他脖子上那碍眼的金属圈,我兴许会为这过于闲适的氛围内所惑,以为这几天的事件都是幻觉:“你现在还在这里开开心心炸鸡块,是想等时间一到,安心被狗圈炸上天吗?”


 


“nonono,那是最坏的结局。看你这幅样子我还是充满信心的,我没那么容易死。不过你先冷静下来,总会有办法。”他推我坐下来,四菜一汤,还真像模像样。


 


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符合电视剧里表现的午饭的一餐,有饭有菜有汤,有餐桌时候正好,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虽然装束难以描述。我不知道他是在粉饰太平还是真的有病,总之我问他:“你这么淡定,难道有什么想法?”


 


“没啊,走一步算一步。C'est La vie。”他垂眼喝了口茶。


 


又是一轮浪费时间的对话,我放下碗筷就准备走,他叫住我:“站住,去哪?我做饭,你洗碗,天经地义。”我无言以对,生平第一次洗起了碗。洗着洗着就打碎了一个碟子,我咒骂了一声,捡起碎片扔进了垃圾桶,转身,他居然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着我。


 


我这一生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刻吗?也许有的,比如眼睁睁看见鬼的脑浆迸裂。我承认,我现在非常烦躁。即使我让他滚,他真的滚了;即使我要做,他积极地应了;即使我们像电视里的幸福家庭一样吃饭洗碗。甚至,我怀疑我现在要他说爱我,他也会转身去书房写个长篇大论来朗诵。


 


可这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事情,就像在抓挠我的胸口,提醒我左边的胸膛里面是有东西在跳动的。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又开始说废话:“你到底怎么想的。看我急躁很有趣?让你有种变态的满足感吗?可是我至多急躁一下,要死的又不是我——你说的对,过几年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恶心也没什么影响。”


 


“那不就好了。”他从后面拥住我,“放宽心。过去你被关在黑工厂,遇到我,我问你你在那里干什么,你也很轻松地回答我说是在体验生活。你看,虽然那时我们只有十几岁,什么都不会,每天都累死累活,一点希望都没有,最终还是逃出去了不是么?”


 


我手一滑,又打碎了一个碗。看着碎片我没动,我不懂他在盲信什么,又该怎么打碎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说的我不记得,我只知道,你口里那个悠闲而有恃无恐的我,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我知道。大不了就炸头嘛,大概要比子弹穿脑要疼一些。最坏的结局,我还能解决一个多年的困惑——那个叫橘的人肯定会找上我们,如果你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打断他,“这人可以把背叛自己的一个没什么大危害的女人乱刀捅死,他活着,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跟你无关。”


 


“那不就正好,现在还有一队人愿意帮你。如果有什么不对,我就拉着他们去死嘛,你也知道,我斯托卡技能一流,爆炸时往Q身边一站,一了百了。很容易就能达成normal end,如果顺利一点,那就是happy end啦。”


 


我没问他所谓的happy end是什么。他明明就是一个一厢情愿还要强加于人的局外人,非要进入不属于他的剧本。有了他,我这一生已经无可避免地走上了the worst end。


TBC 上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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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热,脑子融化了。好想快进啊,直接快进到回老家结婚行不行……









[一カラ]当他迈步回家时

我不做人啦:

大概是松播到16话前后写的,翻文件夹发现差了个结尾就补一下放出来,这也就没完结前写的,如果当时已经看到25话我就不会这么写了,可能会写成两个小可怜仓皇失措,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破罐破摔地揍翻炮灰逃出生天。


角色理解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所以提前预警OOC。






椴松推开门,少见的没跟门内的人打招呼。他的视线在居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到坐在窗台上的空松身上。空松正双手抱臂,神情严肃专注地盯着窗外,椴松认为他在尽全力地伪装成一尊大理石像。


“你怎么了,椴松?”小松从漫画中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椴松没回答他,他把问题抛给空松:“空松哥哥,你在做什么?”


空松头也没回,他维持着原本姿势一动不动,感受到和煦的暖风送来的清新空气。午后,晴空朗朗,阳光美妙,鸟儿颂唱着祈愿世界和平的赞歌,歌喉净化着他的心灵,在这样万般令人陶醉的气氛中他开口,嘴角含笑:“在感受生命与自然的曼妙。”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身体,好像空松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拿着羽毛逗弄他们每一处致命要害一样,他的精神攻击总是这么防不胜防,面对他时他们应该举起防暴盾牌,加固在心灵上的那种。


小松有点忧郁的认为在心灵上加设防线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潜移默化真可怕。椴松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他抓紧胸前衣襟的手骨节开始泛白,也许在心里后悔向空松搭话。他们花了同样的时间去深呼吸以调整心态,冷静之后椴松问道:“空松哥哥,你现在心情不错?”


“哼,”空松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向他的两个兄弟,眼睛像是盛满阳光一般闪闪发亮,“我的心上蓝空万里。”


这回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棒极了,还好他们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椴松将那些不停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拍掉,语气平静:“我有一件事要和空松哥哥说,可能会损害你的好心情。”


“我需要回避吗?”小松抢在空松之前举起了手,他笑嘻嘻的样子则表示就算需要他这么做他也只会置之不理,椴松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没理会这个小小的插曲,空松装模作样地拨弄着额前的头发:“我愿为我的兄弟赴汤蹈火,死不足惜。”


“不是关于我的,”椴松面不改色,好极了,他已经成功的免疫了,接下来就等着看这免疫系统是不是永久性的,“是关于一松哥哥的。”


“一松?他怎么了?”接话的是小松,他正偷偷地观察空松的反应,只是动作过于正大光明。拜某种奇妙的缘由所赐,他俩在他们面前已经公然出柜很久了,小松甚至可算是这段关系的促成者。他真是一个全身心为兄弟着想的好大哥,尽职尽责的红郎,他要把这功勋铭记一生,他颇为得意的想,全然忘记了自己并非婚恋介绍所的创始人。


空松没注意到小松不能再明显了的窥视,他的视线在听到“一松”的瞬间就凝固在椴松身上,看得出他对这事非常上心,他理应如此。会冷笑一声装作漠不关心的人此刻不在现场,他正位于话题的中心,在椴松的口里:“我刚从外面回来,恰巧接到了电话。”


“怪不得刚才只响了一声铃。”


“电话说我们家穿着紫色衣服的家伙被绑架了。”


“听起来不妙。”


“对方要求我们奉上赎金,否则就别想看见完好的他。”


“最近我把钱借给轻松了,稍微有点囊中羞涩。”


“地点在一条小巷子里,我们喝酒回来时偶尔会路过的那条,平常没什么人烟。”


“我认为也不会有人将地点选择在人行道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定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是这样。”


“时间紧迫。”


他们把视线共同转移到空松身上,后者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他问:“这是真的吗?”


椴松朝他点点头,空松终于动起来。他完全收敛了方才写满放松和愉悦的表情,变得冷而镇静。他将手撑在窗台上,然后往外翻身,身体轻巧的踏在屋顶砖瓦上。没有停止步伐,他沿着砖瓦坡度向下走了几步,身体向外弯下腰,手抓住屋顶下凸出的悬梁,以此支撑身体的重量在空中旋转身体,最后他放开手,整个人像动作轻盈的猫一样落在地面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他没有放松,很快向外跑去。


“空松——”


小松趴在窗台上朝他的背影大喊,他没回头也没回话,只是比了个手势。他奔跑的身姿急迫又充满力度,迅如出弦之箭。


“我只是想提醒他没穿鞋,”小松把脸搁着手臂上,神情和语气都如出一辙的懒散,“我已经忘记上一次见到他这个表情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有印象哦,”椴松说,“空松哥哥有时候早上起床会露出这种表情。”


“一模一样?”


“……要呆一点。”


小松笑起来,他从窗台滑到椴松身前,接着抓住了他的脚踝。


“小椴,跟哥哥出去一趟药店吧。”


“不要,我才刚从外面回来,”椴松尝试摆脱禁锢,但没能成功,“小松哥哥自己去吧。”


“……我没钱。”


“我也不是移动钱包!”椴松挫败地大喊一声,接着认命的站起来。


 


 


一松在昏沉之中苏醒,感到后脑一阵胀痛,这让他觉得有点恶心。他强忍着这阵痛楚过去才成功睁开眼,有人影在面前晃动。


他花了一小会时间来整理状况,他的双手反剪被绑在身后,脚上也系着绳索,整个人被扔在阴暗小巷的角落里,潮湿的空气渗透了他的衣服。有一些人背对着他,他们三三两两,百无聊赖地站着或蹲坐着,烟味把巷子灌满,没人注意到他已经醒过来。


一松在不惊动他人的前提下挪动了身体,好让自己能躺的舒服一点。他抽烟,但不能忍受他人的烟味,好在口罩还戴在他的脸上,在过滤烟尘这份上它一向尽职尽责,此刻还能发挥隐蔽他清醒迹象的功效。有人从巷子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我已经通知他们家人了,让他们在傍晚前带钱过来。”


一松发现那支手机是属于他的,但对方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他把视线转到一旁,看见一些滋生在角落的细密青苔,想起最近在电视上报道的一些关于不良团伙打劫的新闻,如今发展成这样理直气壮的绑架真是有够嚣张,但他不讨厌这些人渣,他和几个兄弟们为了短时间筹到大笔金钱做过更加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家都是一路人,分不出高下。


可眼下他懒得陪他们玩,更何况他熟知兄弟们冷酷如冰的个性,他们只会对这次绑架无动于衷,也许有人会是例外,但他无法说动其他人。一松抬起头,看见盈满狭小夹缝中的蓝天,在这种好天气下他更情愿溜溜他的兄弟,……或者和自己的恋人做点什么,怎样都行,都能比目前这个状况要好上百倍。他动了动手腕,在捆绑方面来说他可是专家,而眼前这帮人显然技术生疏,留给他的活动余地大的过分。


一松不动声色,手掌变成柔软的肉垫,尖锐的指甲将绳索划开。他爱猫咪,猫咪也爱他,并给予他更多的回馈,切换模式收放自如。他再度看了他们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他,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脚上的绳子。这些人太疏于防范,骄傲使人自满,也许他们的确成功干过几票,但显然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松老神在在的想,就像他们的人生导师,也许他应该能做一名合格的讲师,专门传授关于这些的经验。


现在,他的手脚都自由了。


一松慢慢站起来,这巷子的墙壁上到处有暴露在外的水管,迅速地离开这里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伸手碰上了墙壁。


“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这时,这些不良混混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他们汇集到其中一个人身边,处于中心的人正盯着自己手机屏幕。


科技带来便利,一松靠在墙边想,他想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有人发消息给我,”会移动的科技说道,“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家伙,和我们绑的人质很像,正在朝这边跑来。”


一松伸手抓了抓原本就凌乱的头发,那家伙始终是兄弟六人中的异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让他感到有点开心。


“那人身上有带钱吗?”


作为一个不良团伙,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看起来没有。”


这回答显然在一松的意料之中,富有这个词大部分是与他们无缘的。


“那就把他一起捉了,作为惩罚,我们要好好料理他。”


一松抬起眼看着他们。


“没错,”有人迅速接腔,他们握紧了拳头,“让他知道鲁莽招惹我们的下场。”


“让他遍体鳞伤。”


“要跪下来向我们求饶。”


“让他舔鞋底上的泥。”


“事后赎金还要加倍。”


一松直起身,拿起不远处的水泥钢管,它们被垒在一起,看来是这些不良团伙准备的。一松握紧它,步子很轻,他熟知如何偷袭并不被人察觉的技巧,他悄无声息地接近那群人,接着高举起钢管,朝距离他最近的男人脖颈上挥舞过去。


钢管接触骨骼的声音清脆,那个男人倒在地上的声响则相当沉闷。那群聚集在一起的人则一片哗然,迅速散开,看向他的眼神震惊而不解。


“你这混账究竟是什么时候……”


一松扭动手腕,将钢管重新摆回身侧,他瞄了开口说话的人一眼,后者立刻噤声,他被他眼里阴森的暴怒给吓着了。


“我怎样都没有关系,”他缓慢地开口,嗜血的兽性混合着愤怒在他的灵魂中躁动,“但是那家伙不行,明白吗?连臆想都不可以。”


有人捡起手边的钢管向一松冲过来,他只是后撤一步,偏过身,钢管擦身而过。他伸出手抓住那人落在他面前的手腕,膝盖狠狠地朝对方下身要害顶去,后者立刻痛苦的弯下身,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下一秒,他手中的钢管直冲对方鼻梁而去,血液溅上他的衣服,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比骨骼碎裂的声音更加动听。


“别太得意,”有人开口,他们都握住了武器,“我们会让你知道惹毛我们的滋味。”


“我也正想着该怎样好好教育你们别对别人的东西出手。”一松说,他手中的钢管出现了一些凹痕,他没去管,只是将沾在上面的血轻轻甩去。


“你不会妄想着一个人对付我们这么多个吧,梦别做太早。”另个一个人说道,他们在他眼中全变成了移动的靶子,外形长相早已不重要,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时日无多,处刑者则是他本人。


“梦?说得好,”一松冷静地看着他们,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凶悍和狂躁在他眼里激荡揭开灵魂一角,“我就是你们精装版的噩梦来袭。”


 


 


空松持续着向前奔跑,没感到累。目的地明确,地图漂浮在他又热又轻的脑海里,就像有无形的风筝在他面前飘浮牵引着,而他就是那个热切追寻着风筝的人。


他甚至没心思去想点别的:关于不良团伙的人数、赎金金额、他这么只身前去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这些想法一闪而过,提炼出来只剩下印在他心上的一松。


路上的行人因为空松的行动而纷纷侧目,他竭尽全力在不碰撞到他人的前提下维持奔跑的速度。有一对情侣走过来,手中抱着装满水果的纸袋,梨从中滚落出来,他手疾眼快地接住并轻轻地抛回纸袋里。梨很好,情侣也很好。在这之后他应该去买些梨,把最甜的部分与一松一同分享。


在这之后。


紧接着空松遇上了红绿灯,步伐终于停下,充分接触的地面的脚掌感到一阵粗糙的干燥。失去了鞋子的保护之后他觉得脚腕有将要扭伤的趋势,此刻有点不太舒服。但他没去管,也没空管。


他停下的时间很短暂,在红灯映入眼瞳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白费功夫:他应当去筹集金钱,并且相信一松不会受伤,用更平和的方法换取他的归来;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股脑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约定地点赶去。


但和刚才一样,这些由他的理性拉扯回来的风筝很快被他重新放飞了,它们都不是他要追寻的那一只,那只风筝始终都在一松的身上。他无法忍耐的是,对方有可能遭受到严苛沉重的对待,他却无法待在他的身边去帮他承担或阻止这些行为。


在确定这段关系的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和他共同迎接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一切幸福或困苦的打算。他不仅不能缺席,还要陪同一松一起解决他所遭遇的任何困境。他相信他可以做到,这次也不能例外,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讨厌浪费时间给未知做准备。


空松没有等待绿灯通行的耐心,脑海中的地图迅速给他指出另一条路线,稍微要绕点远路,但没有这么多的红绿灯。在大脑给身体下命令之前,他的腿就先行动起来。他选择的是放弃宽阔平坦的大路,转而跑向错综复杂的巷间小路,穿行的速度很快,那些堆积在巷子里的杂物没给他造成困扰,脚踏过潮湿的积水,水珠四溅,他熟视无睹,一松曾经抓着他的手腕在巷子里带路让他来见他的朋友,他的背影就在他的眼前指引他,绝对不可能出错。


在逐渐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有人突然堵在了巷子出口,空松停下来,发现后方的出口也被堵住,他正处于被前后包夹的状态。对方一共有三人,手上持有的钢管和啤酒瓶让空松知道他不能掉以轻心,他不能在这里就受伤倒下,否则会给一松带来更大的麻烦。
那两人缓步朝他接近,空松配合的举起双手:“有什么事?”
“别装傻,”其中一个人说道,“你和我们绑架的那个人长得太像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六胞胎。
“我以为你们会在那里等我过去,”空松说,“你们是特地来照亮我前进道路的吗?”
对方愣了一下,像是在寻思自己身上是否有哪处亮起了电灯泡。
“我们一直就在这附近看着情况,”他们的声音不怀好意,“发现你跑的这么辛苦,不如就来给你特意带路。”
这话结合他们手中并不统一的武器,让空松确定他们是放哨的眼线,这意味着他们在团伙中地位较低。光是眼线就有三人,这个作案团伙人数必定不少。
“竟然为了我特地忽视了你们的好兄弟委派给你们的任务,”空松说,语调激昂感慨,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抽出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似的,“你们的善良与好意使我受宠若惊。”
没人能忽略空松浮夸的表现,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想将空松的嘴巴用透明胶狠狠围上几道。但空松的话提醒了他们,有人低声向同伴问道:“我们这的确是擅自行动,他们还没发消息来么?”
在这个狭窄的巷子里低语显然没什么作用,也许能给他们一点掩耳盗铃的安慰,“还没有,我发了消息打过电话,一直没回。”
他们口中的“消息”指的应该是发现空松正在朝目的地跑去,与被绑架者长相一致并不停朝着目的地狂奔的人的确值得注意并朝大本营发信。空松冷静的判断着,手机的传递信息方式非常简便,对方没有回音,代表他们那可能出现了一些状况,使得对方没有掏出手机的时间和机会。
而这个状况,他只能想到一松出了事,他没时间再和这几个人纠缠下去了。
“你们怎么了?”空松问道,声音透出关怀,好像他此刻没有被钢管指着而是在与他们把酒言欢,他就是那一个值得信赖并能在悲情时刻借人肩膀哭诉的知心好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话让三人短暂遗忘了没有回音这件事,同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待宰的肥羊面前有失凶恶的立场,握着啤酒瓶的那个男人将酒瓶敲碎,好让他的武器显得尖锐有力,事实上破碎的酒瓶确实一跃成为目前最具威慑力与杀伤力的武器之一。
“别的都不重要了,”破酒瓶的男人开口说道,“我们最看重的还是钱,你有带来吗?”
“没错,”钢管一号借腔,“你只要带了钱,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兄弟。”
“但如果你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我们不会对你客气。”
他们的语气像过山车一样高低起伏,空松笑着回应:“我带着钱。”
“我们要求的可是一笔大数目,你身上什么也没有,连鞋子都没穿。”
“这只能怪我太匆忙,当自己的好兄弟受难时人总是会犯浑,”空松无不伤感的说,“你们几个也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也该知道当自己的至交血亲遭遇危险时自己会多么的慌乱。”
混混们对视一眼,空松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对同伴的期许和深以为然,他适时的接口:“这次来的匆忙,我只记得带了银行卡就赶出来了,你们提醒我之后我才能意识到自己先应该去取钱。”
他仍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只是头稍微朝胸前的口袋点去:“银行卡在这里。” 
那里面当然什么也没有,不过空松能从里面掏出墨镜或者玫瑰花,情书也有可能,除了钱。
其中一个男人在得到两人首肯之后上前,看似是要确定他的口袋中到底有没有他们所需的东西,空松昂首挺胸地迎接,他自信的姿势代表他能经受住任何的磨难与考验。
男人手中握着的钢管由于目的从震慑变为接近而往下低垂,空松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耐心地在心里数着对方接近的步伐,在他们距离缩短为钢管的一半时,他突然动起来。
空松先是突然向前迈步,主动接近对方,他高举的手迅速握拳捶击在对方的小腹部,另一只手则掐住对方的手腕扭动迫使他松开钢管,身体反向背朝空松向地面跪去,他用手固定对方的脑门,用膝盖狠狠地顶撞了对方的后脑勺,这人身子很快像软烂的泥鳅一样瘫倒下去。
果断地收拾完一个人,空松没有放松,他弯腰捡起跌落在地的钢管同时躲开了对面的进攻,举着碎酒瓶的男人将它向着空松的背部捅去,这是空松弯腰也躲不开的攻击,被尖锐玻璃扎到就可不是一个痛字能解决的事情了,他翻身用钢管在中途就挡住对方的握着酒瓶的手和再度打下的另一根钢管,另一只手则撑住地面保持重心,腿伸进破酒瓶男人两腿之中自下而上地踹了男人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中心,这一定很痛,他连握紧酒瓶的力气都没有了,随着玻璃在地上破碎的声响,他一同倒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人,空松从地面上起来,脚踩进了一地玻璃碎片中,肯定出血了,倒霉又讨厌,他咬紧牙关安慰自己比不了扎在背上疼,克服着从脚底传来的疼痛和颤抖握紧了钢管。对方没有负伤,动作比他更快,同伴倒下将他的震怒放大,挥舞钢管的力度更大,破绽也就越多。
空松没有选择硬接下这次攻击,除非他想让玻璃扎的更深一点,他动作灵巧地踮起脚尖地努力跳跃到没有玻璃碎片的另一旁顺便逃开了攻击。对方挥舞的力道太大了,失去了本应被击中的目标之后他整个人朝前踉跄了几步,空松注意到他虽然踩进了玻璃里但好像没什么事,穿鞋真好,他真不应该忘记蹬上他的战靴就出门的。
尽管脑海里还有点别的心思,空松绷紧的神经却仍旧没松懈,他双手握住钢管向对方的后脑勺挥去,姿势标准又完美,他的好兄弟之一曾在他眼前数次这样挥棒,他总是这样精力充沛,空松佩服他的运动精神,现在发现学习他这样打人也挺痛的,因为被他击中的男人脸朝下的栽倒在那一地碎片之中却一声不吭,也许是晕过去了。
现在,空松成功将三个人都放倒,却没有让自己得到分毫的休息时间,他抓着那根钢管强忍着阵痛重新向目的地跑去。


 



而当空松赶到的时候,一场屠戮已经接近了尾声。
一松侧着身子,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围是倒下的其他人。他显然受了伤,血沿着他的额头流到唇角,不停滴落。他弯曲着背脊,沾满血迹的钢管在他手里摇摇欲坠,他像是用尽浑身力气才使自己没有跌倒与这些残渣混为一谈。


“一松!”


听到有人高呼自己的名字,一松茫然地转头,鲜血模糊他的视界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低头试图用手背将他眼上的血迹擦去,徒劳无功。


有人在一松身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颤抖的双手高举起钢管代表他尝试殊死一搏,一松毫无防备的姿态使得空松的心跳陡然加快,在这瞬间,他遗忘了脚上尖锐的痛楚。


一松终于将阻碍在自己眼前的液体擦干,血晕染了他的眼周,在重新睁眼的刹那间,空松奔跑的身姿映入他的眼瞳。


他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冷厉和暴躁混为一体在空松眼中咆哮,尽管察觉到那股噬人的怒火不是冲自己而来,一松还是下意识感到寒意攀爬上自己的脊椎。空松跑动的很快,在那根朝着一松后脑而去的钢管落下的前一秒他冲到一松跟前,伸出手将一松往自己怀里揽,同时用手上的钢管阻挡了对方的进攻,下一秒他调转手腕方向,没有用太大力气,钢管敲中对方的脖颈,对方很快失去了力气重新瘫倒在地。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空松环顾四周,接着扔掉手里的钢管,他将一松从自己怀里拉开,捧起对方的脸仔细端详,没法忽略浓郁冲鼻的血腥味。一松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被擦干的血很快又重新从额角流出来,沿着空松的手背往下流。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一松没注意听,空松占据了他整个视界,刚才他震怒的神情还没完全消退,看着一松的眼睛冷而专注,他就像要被这种凛冽的视线洞穿一样,整个人随着心脏速率的加快下意识颤抖。


“一松?”空松将他的额前发小心的撩开,发觉伤口不太严重,但持续出血的状况仍然危险,他抓着一松的脸颊强迫他正视自己,“还有哪里不舒服?”


“……噢,”一松回过神来,贴在他两侧脸颊的手有一种温暖熟悉的触感,“除了脑袋以外都没什么。”


他从空松的手中挣脱出来,将那根不再被需要的钢管丢开,然后甩了甩手,试着握拳,第一下有点僵硬,源于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疲乏,再握一下,感觉逐渐良好。他朝空松摊开双臂:“挺好的,小事而已。”


“那也不行,”空松说,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巷子外走,“你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


他握住一松的力气不大,但没有给一松拒绝的机会。


“放开我,”一松说,“我自己会走。”他还没有虚弱到认不得回家的路。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电影的主角吗?以一挑十毫发无伤?”空松没有松手,他少见了忽略了一松的问题,语气和步伐一样急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见了那些绳子,我知道你有能够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弄的一团乱,万一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怎么办?”


被空松指责扮演电影主角,这真的是一项非常严厉的指控。一松想,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这么做,先前的挑衅的确是任性为之,但他不会后悔这么做,他就是要让别人知道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动空松一根手指头,连想象都不可以。


“……你管不着,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说,语音落下的一瞬间感到这个回答口不从心并且糟糕透顶,空松抓着他的手更紧了,虽然还没到痛的地步,他觉察到了对方指尖传来的轻微的颤抖,一番权衡之后一松重新开口:“那你为什么又来这里?还好你来迟一步,否则说不定会拖我的后腿。”更加该死了,他发誓他原本想说的是因为空松的前来而感到高兴,也许他的脑袋被打坏了,因为他的脑子的确有点沉重,他才不会承认平时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尖刻的混蛋,都是那群不良的错,他应该再多打他们几拳。


“这当然是因为我担心你受到伤害,”和身后的人不同,空松一向有话直说,耿直的像路边笔挺的白杨,“虽然你已经受了伤。……我来迟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再快一点。”


空松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松觉得他的后脑勺写满了自责。他不应该自责的,那群不良团伙才是错误的主因,紧接着是一松自找的麻烦,空却把这些与他无关的责任往身上揽,怎么会有人愚蠢到这种温柔的地步?一松感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空松就要被罪恶感给淹没了,他一直都这样。


“多管闲事,我可没拜托你来救我,”不对,一松绝望的想,他该说的不是这句,“就像我们之前对你的那样,所有人对你的绑架无动于衷,”他竟然提前以前的一桩伤心事!谁都好,赶紧来个人把他的嘴巴用水泥灌满吧,“你应该就像那样无视我,让我自生自灭。”完蛋了,他就应该在那摊血泊中倒下的,由于失血过多昏倒或者直接死掉都行,这样就不用说出这么恶劣伤人的话语了,他怎么在这种方面就这么有本事?此刻他只想钻进不远处的下水道里,让他的污浊的肉体和灵魂一起被恶臭的流水带走。


出乎意料的,空松没有生气,他松开了一松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了一松的手,他的手心依旧干燥温暖,像他本人一样,他的存在本身就能令一松感到安心。


“我知道的,”空松轻声说,“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所以我不会让你遭遇同样的痛苦。”


他偏过头来看着一松,眼神因为湿润而显得柔软明亮,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意:“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接着,他转过头去,两人的手依然紧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前走去。一松没再说话,他才是那个沉溺在罪恶感和自责感的海洋之中的人,觉得心脏像被揪紧般痛苦而甜蜜,他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将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的,好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罪该万死的混球。下一秒他突然又感到庆幸,来源于他的确狠狠地揍了那群对空松出言不逊的人,他太好了,他不应该遭到那样恶意的对待。


他跟着空松的步伐慢慢走着,忽然注意到了跟紧他们步伐印染在地面上的血迹,星星点点,从空松脚下踩踏出来,一松这才注意到他没穿鞋子,他认为这些血迹是刚才的巷子中沾到的,但又觉得不对,它看起来太新鲜了,也没有随着步伐的摩擦而变得干涸的可能。


“臭松,”一松张口,他怎么连别人的名字都不能好好叫出口,“你的鞋子呢?”


“啊,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


“脚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空松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快点说。”


“踩上了玻璃渣。”


“啊?你是笨蛋吗?走路不会看路吗?还是你就专门挑有玻璃渣的地方踩?你要扮演为了拯救公主不惜负伤的骑士吗?就你这样还好意思指责我让自己受伤?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他又来了,一松心中警铃大作,他应该对他脚上的伤口表示关心才对,他也从没把自己当公主,口不择言真是个坏习惯。


“你可真有精神,我现在相信你的确没什么大碍了,”空松嘀咕着,“我只是在赶来这里的路上碰见了和他们一伙的人,他们拿啤酒瓶当武器,弄碎了之后不小心踩到了而已。”


“你跟他们打起来了?”


“我赢了。”


“……疼吗?”


“一开始有点,现在已经习惯了。”


空松遇上的人应该是给巷子里的人发信的人,一松想,他还是没能保护好他。他低着头看着他缓步迈出的血渍,又突然想到不久之前他奔跑的身影,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该痛苦万分,跑步姿势却充满了爆发力的美感,像迅疾的子弹射入一松的眼与心。


而他会这样的原因,一松再清楚不过了。


“空松,很久之前你演过的戏剧,那只美人鱼是为了什么舍弃了鱼尾和嗓音,情愿像踩在刀尖上走路?”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空松还是很快回答:“为了爱,为了她爱的人。”


一松停下了脚步,接着反握住了空松的手,把他拽到路旁的小巷中,他对这附近的区域太熟悉了,知道哪条巷子最避人耳目,他拉着他往最深的地方走,接着将空松按到了墙上。


空松睁大眼看着他,有很多疑问盘旋在他脑海里,但一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倾过身去吻住他的嘴唇,呼吸带出高热,由于失血造成的眩晕,他的嘴唇有轻微的颤抖,但空松的嘴唇触感干燥且柔软,让他镇定下来并安心沉溺于接吻之中。


空松甚至没来得及抗拒,一松的舌头就灵巧地滑入他的口腔引诱他与自己交缠。他的吻尝起来有血的味道,铁锈味在舌尖蔓延,这让空松无法静下心来,他试图推拒开一松,又怕加重对方的伤势而没敢太用力。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非但没让一松收敛,反而让他的攻势更进一分,他引导着空松的舌头与自己缠绕在一起,溢出的津液模糊了血的气味。


“……一松,你受伤了,”空松皱起眉头,他在喘息的空隙之间出声,他的嗓音听起来暗哑低沉,“现在不该做这个。”


“我知道,可我现在只想这么做。”一松说道,他拥抱住空松,将头埋在对方的肩颈窝上,柔软的衣服面料磨蹭着他的面颊,空松拥抱起来很温暖,热度让他感到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头昏。他的血流到空松的皮肤上,头发磨蹭着有点痒,但后者没有介意,对于一松而言,拥抱和亲吻总能更多的代替他一切想说的话。


而空松除了回抱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他能对一松说很多的话,不厌其烦地朝对方灌输他的完美时装品味理论;他也能对他唱一整天的歌,用电吉他敲击他的耳膜直至心房;他会为他描述许多事情,那些在屋顶观测到的朝阳与繁星,那些壮丽的斑斓流云与广阔无垠的晴空。他会告诉一松在他经历过的短短半生中所看到的所有美好与曼妙,他值得被分享,因为能够毫无顾忌地拥抱住彼此已经是他们这短暂生命中最值得庆幸并为此感恩的幸事。


但爱向来比甜言蜜语更为千载难逢。


空松什么都没有说,他抱着一松,任由对方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一松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牙齿悬停在上方,唾液和血液濡染出湿痕,细致的痛楚是最隐秘的情话,他甘之如饴。


 


 


小松坐在玄关的鞋柜旁边吃着东西,他买了一盒松饼,热气腾腾,上面淋着金黄色的蜂蜜,他用舌头舔着沾着蜂蜜的手指,对旁边的椴松说着:“别人肯定不会这么想,但我觉得我吃着‘松饼’,看起来是一种自杀行为。”


“仅限于汉字的自杀行为有什么好计较的。”


“毕竟是‘松吃松’,也许这不算什么,但说归说仍算是内部消化嘛。”


有人从玄关里走了进来,是空松,他背着一松,后者安稳地趴在他背上熟睡。他们俩看起来都很糟糕,血迹和伤痕让他们变成一团纠葛的乱麻。


小松看着他们,感慨地:“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些英勇奋战的士兵。贫穷与血性,是大部分血流事件的主因。”


“你可真是不负责任,有时候我也想和你制造些流血斗争。”椴松嘀咕着,空松没有介意,反而朝他们笑了笑,小松帮着他把一松搬下来,让椴松带着去拿医药箱。空松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一松身上,走的虽然有点艰难,但仍然维持着平衡。


小松没有阻拦他,他把手中的松饼蛮横地塞进空松嘴里,又将手指上的蜂蜜涂抹在一松唇边,“没事的,”他说,“他会没事的,你也是。”


空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里有笑容。


他想起一松牵着他的手在无人的街道上走,那些道路错综复杂,一松却能找到回去的路。“回去”这个词语是一种期望,它意味着糕点与被褥,意味着痛楚与疲倦即将获得的安抚,意味着尽管在他们携手前行时会遭遇到种种艰难险阻,回头时总能有安身之处。